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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十一冶海南分公司訴訟鄭清海案
2019-07-03 10:1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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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省海口市中級人民法院  民事判決書  (2000)海中法經終字第48號

上訴人(原審被告) 中國有色金屬工業十一冶海南公司,住所海口市秀英區先烈路24號。

法定代表人 符福柳,總經理。

委托代理人 鄧時平,該公司副經理。

委托代理人 武幼韜,該公司法律顧問。

被上訴人(原審原告) 鄭清海,男,1962年7月5日出生,廣東省潮陽市人,身份證號碼:440524620705041。原中國有色金屬十一冶海南公司第二工程處負責人,住所海口市秀英區先烈路24號。

上訴人中國有色金屬工業十一冶海南公司(下簡稱十一冶海南公司)因與被上訴人鄭清海建設工程承包合同糾紛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區人民法院(1999)秀經初字第99號民事判決,向本院提出上訴。本院受理后,依法組成合議庭,公開開庭對本案進行了審理。上訴人十一冶海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鄧時平、武幼韜,被上訴人鄭清海到庭參加訴訟。本案現已審理終結。

原審判決認為:原告鄭清海與被告十一冶海南公司簽訂的內部工程承包合同,是雙方真實意思表示,且不違反有關法律規定,是有效合同,應受法律保護。“珠江花園新村”工程停工后,被告早在1995年向三亞市城郊法院起訴,該案經三亞市中級人民法院委托建行結算,被告施工的工程總造價為561,781.33元,并據此做出了終審判決,責令三亞珠江公司將尚欠的工程款付給本案被告十一冶海南公司。由于被告與三亞珠江公司的工程承包合同糾紛已經通過三亞市中級法院終審判決,工程造價為561,781.33元已經確定。盡管被告在原告提交給三亞珠江公司的結算書上蓋了公章,但不能據此認定被告同意照此結算數額向原告支付,由于該工程實際上是原告鄭清海以被告的名義墊資施工的,此筆工程款應直接判歸原告所有;因此,三亞中院判給十一冶海南公司的284,988.50元工程款,扣除被告鄭清海已收3.3萬元外,尚有251,988.50元,被告十一冶海南公司應給付原告鄭清海。此外,原告為該工程去與三亞珠江公司結算及起訴三亞珠江公司所付出的交通費、住宿費、訴訟費、律師費共19,365.60元,屬原告鄭清海所墊付,應由被告十一冶海南公司承擔。遂判決:一、被告十一冶海南公司向原告鄭清海支付工程款251,988.50元及其利息。二、被告十一冶海南公司向原告鄭清海支付交通費、住宿費、訴訟費、律師費共19,365.60元。三、駁回原告鄭清海其他訴訟請求。案件受理費14,221.73元,由原告負擔9,955.73元(未交),被告負擔4,266元。

宣判后,十一冶海南公司不服判決,提出上訴稱:1、原審判決認定主體錯誤。原判決認為:“1993年7月6日,我司與鄭清海簽訂了一份《工程承包合同》,將三亞珠江花園別墅工程承包給自己的下屬機構第二工程處承包,并指定劉玉從為主任,鄭清海為副主任,三亞珠江花園別墅工程由第二工程處承包。”這一認定本身自相矛盾。鄭清海與我司第二工程處是兩個不同的民事主體,《工程承包合同》要么是鄭清海簽訂的,要么是與第二工程處簽訂的,要么是與鄭清海和第二工程處共同簽訂的,絕不存在與二處簽訂的就是與鄭清海簽訂的,或者與鄭清海簽訂的就是與二處簽訂的,故判決書概念混淆。判決書認為:“鄭清海與我司簽訂的內部工程承包合同,是雙方真實意思表示,且不違反有關法律規定,是有效合同,應受法律保護。”既然是有效合同,那么合同的主體就不是鄭清海,而是十一冶海南公司第二工程處。二處是我公司的內部分支機構,其不具備民事主體資格,但其權利義務應由我公司來行使,而不是歸屬于鄭清海。2、判決書認定法律關系不清。判決書認為:由于該工程實際上是由鄭清海以上訴人的名義墊資施工的,此筆工程款應直接判歸鄭清海所有。首先應該明確,我司在整個工程合同關系中,并不是一個“名義”的問題。如果真是判決書所述的僅僅是“名義”,那么我司與二處簽訂的合同(判決書認為是與鄭清海簽訂的)還能是一份有效合同?其次,工程并不是鄭清海墊資施工的。我司是工程的承建方,墊資與否的法律后果只能是由我司承擔,我司與鄭清海并沒有任何要求其墊資協議,鄭墊資的行為依據是什么?在整個訴訟過程中,我方一再要求鄭出示其所謂“墊資”的證據但鄭始終沒有拿出片紙,鄭墊資的事實依據又是什么?再者,“墊資”行為屬建筑法規明令禁止的行為,判決書既已認定為“墊資工程”,居然對其行為的無效性充而不聞。原審判決將此筆工程款直接判歸鄭清海所有,更是無端的謬誤。鄭清海是一個自然人主體,不具備承包工程的任何資質,而工程款是以企業資質為依據適用定額規范的結算價格,鄭清海“以上訴人的名義施工”,便可直接取得工程款的所有權,法庭保護的究竟是一種什么樣的法律關系?照此類推,目前施工中禁令的“掛靠”關系也屬受保護的范疇,而且工程款應直接歸“包工頭”所有。3、判決書適用法律不當。審理合同糾紛首先應確定當事人之間的法律關系性質,其次認定其行為是否合法有效,最后才判定應承擔的民事責任。判決書對確認我司與鄭清海的法律關系性質、以及合同是否有效、行為是否合法均不適用法律,而僅在判定民事責任上引用《民法通則》第108條,這樣適用法律不僅在法理上不能立足,委實難以服人。綜上,我司認為:1、如確認我司與二處簽訂的內部承包合同有效,則鄭清海個人并不等同于二處,其不具備訴訟主體資格,應判決駁回起訴。2、如確認合同有效,鄭清海是依據合同享有債權的債權人之一,但其不具備承包工程的主體資格,那么首先必須確定債權的性質、發生的依據、債權的事實等等,然后做出實體判決。3、如確認工程實際上是鄭清海以我司的名義施工的,則屬典型的“掛靠”關系,應按無效法律關系處理。故向貴院提出上訴,請依法判決。

被上訴人鄭清海在原審判決宣判后也曾提出上訴,請求:1、撤銷秀經初字第99號判決書第一項、第三項,并判令十一冶海南公司償付上訴人墊付工程款677,876元,除已付263,178元,尚拖欠414,697.55元及利息(利息應從墊資時計);2、判令十一冶海南公司賠償上訴人工程停工、停建造成現場材料等各項損失費共487,110元及利息;3、判令十一冶海南公司償付上訴人代付的交通費、住宿費、律師費19,365.60元。但因鄭清海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內沒有足額預交上訴費,本院已裁定按撤回上訴處理。

經審理查明:1993年7月6日,被上訴人鄭清海以上訴人十一冶海南公司第二工程處(工程部)及三亞珠江花園工程負責人的身份與十一冶海南公司簽訂了《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約定:由公司組建第二工程處,劉育從為主任,鄭清海為副主任;工程處業務上受公司領導,經濟上獨立核算、自負盈虧,另立銀行帳戶;承包人對所承包范圍內的施工管理全面負責,履行公司與建設單位簽訂的工程合同;在合同雙方責權條款中約定:公司為工程處頒發“施工業務專用章”及“銀行支票專用章”,對外聯系工程由公司提供介紹信、營業執照及施工許可證等資質證件,合同由公司出面簽訂;工程處對承建的工程負責,若發生質量和人身安全事故由承包人承擔一切經濟損失;在經濟關系方面,合同約定:工程處承建的工程,建設單位撥付的工程款應首先進入公司帳戶,公司才根據工程進度撥入工程專用帳戶。工程處向公司上繳管理費按含稅工程總造價的2.5%預繳,工程處上繳稅收由公司統一辦理,從建設單位撥付的工程進度款中扣繳。1993年11月5日,三亞珠江建設開發總公司(下簡稱三亞珠江公司)向上訴人發出進場通知書,要求該公司于11月12日前進場,做好施工準備。同年11月20日,上訴人與三亞珠江公司正式簽訂了《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約定:由建設單位三亞珠江公司將“珠江花園新村”綜合小區工程之“珠江花園別墅”工程發包給施工單位上訴人承建,包工包料,工程建筑面積4,802.84平方米,總造價為人民幣336萬元。合同還約定上訴人必須墊資到柒棟別墅施工到正負0.00后,建設單位才按工程進度予以撥款。此間,被上訴人鄭清海組織施工隊進場施工。后由于三亞珠江公司資金不到位,施工現場道路阻塞及停水、停電等原因,使該工程建建停停。1994年10月6日,三亞珠江公司按工程進度應付給上訴人276,792.83元,該司轉付給鄭清海230,178.45元。工程停建后,上訴人與被上訴人為了向三亞珠江公司索回拖欠的工程款和其他各項損失,曾于1995年1月14日做了一份工程結算匯表,工程量完成計677,876元,現場各項損失計487,110元。合計為1,164,986元。其后,上訴人向三亞法院起訴三亞珠江公司。1996年5月2日,三亞市中級人民法院(1996)三亞經終字第6-1號民事判決認定該工程造價總結算為人民幣561,781.33元,除已付工程款外,判決三亞珠江公司向十一冶海南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284,988.50元及其利息。1997年7月10日,三亞市中級人民法院(1997)三亞經終字第26號終審判決又判令三亞珠江公司向十一冶海南公司賠償因停工造成的各項損失156,337.28元。1998年4月2日,法院對三亞珠江公司執行回工程款33,000元,被上訴人鄭清海領取了此款。至此,上訴人兩次共付給鄭清海工程款263,178.45元,并按三亞珠江公司付款總額人民幣309,792.83元代扣營業稅、所得稅16,400元,余款30,214.38元作為管理費和其他費用扣留。另查明:鄭清海代表十一冶海南公司在三亞訴訟時,墊付訴訟費8,857元,律師費4,000元,工程結算期間的交通費、住宿費6,508.60元,合計19,365.60元。

本院認為:上訴人十一冶海南公司與被上訴人鄭清海簽訂的《工程承包合同》中雖約定承包方式為十一冶海南公司組建第二工程處,鄭清海任負責人并任該公司三亞珠江花園工程負責人,但實際是鄭清海掛靠上訴人并以其第二工程處的名義履行其與三亞珠江公司簽訂的三亞珠江花園工程承包合同,該掛靠行為違反了國家法律禁止性規定,故上訴人與被上訴人簽訂的《工程承包合同》為無效合同,不受法律保護,對此雙方均有過錯,應各自承擔相應的民事責任。原審判決認定該合同屬于上訴人與被上訴人之間內部承包合同,為有效合同,定性有誤,應予糾正。上訴人與三亞珠江公司簽訂的工程承包合同約定了墊資條款,鄭清海在施工中實際墊付了資金,故應認定被上訴人鄭清海是實際履行上訴人與三亞珠江公司承包合同的主體。鑒于上訴人與三亞珠江公司的工程承包合同已被生效判決認定為無效合同,并根據處理無效合同的法律規定,經鑒定已將被上訴人鄭清海以上訴人第二工程處名義承包施工的三亞珠江花園工程已完成工程量結算款284,988.50元,判令三亞珠江公司返還上訴人,并賠償工程損失人民幣156,337.28元。故上訴人亦應按照處理無效合同的法律規定,在取得三亞珠江公司返還的工程款和賠償施工損失款項后,應將此款返還給該工程墊資人鄭清海。上訴人收取鄭清海管理費等費用30,214.38元,違反法律規定,應依法予以收繳。原審判決將工程款251,988.50元判歸鄭清海所有并無不當,但在上訴人尚未實際取得該款項時即判令上訴人直接向鄭清海支付此款,與《民法通則》第61條民事行為被確認為無效后的處理原則相悖,故原審判決對該項實體處理適用法律不當,應予糾正。被上訴人鄭清海代表上訴人十一冶海南公司在三亞訴訟中所墊付的費用人民幣19,365.60元,應由上訴人十一冶海南公司負擔,原審判決對該款項處理正確,應予維持。被上訴人鄭清海依據其與上訴人為起訴三亞珠江公司而編制的工程結算匯表,請求判令十一冶海南公司直接向其支付珠江花園工程款414,697.55元及停工造成的各項損失487,110元,沒有事實根據,其訴訟理由不能成立,原審判決予以駁回正確。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第61條第1款,《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153條第1款第2項之規定,判決如下:

一、撤銷海口市秀英區人民法院(1999)秀經初字第99號民事判決第一項、第三項;

二、維持海口市秀英區人民法院(1999)秀經初字第99號民事判決第二項;

三、駁回被上訴人鄭清海其他訴訟請求。

本案一、二審案件受理費各14,221.73元,合計28,443.46元,由上訴人(已墊付二審受理費14,221.73元)負擔1,600元,被上訴人(應墊付一審受理費14,221.73元,未交)負擔26,843.46元。雙方履行本判決時應按各自應負擔的數額自行清算。

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審判長 劉立卓

審判員 胡宏志

審判員 王曼莉

二○○○年六月二十二日

書記員 符敏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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